燃藜含夢

三国粉;三体粉;在地球这个小点上,每个我曾经爱的人,每个我认识的人,每个我曾经听过的人,以及每个曾经存在过的人,都在这里过完一生。人生于天壤间,如孤鸟栖孤枝。此生若朝露漂泊,不如托体山河。

孟子的道德论

话说纵观《梁惠王》上下两篇,孟子劝人向善的态度,时常会让我产生产生“这真是博爱”的错觉。先来看看一下几个论断:

曰:“臣闻之胡齕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诚有百姓者。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

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王说曰:“《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

曰:“有复于王者曰:‘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则王许之乎?”

曰:“否。”

“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为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

曰:“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

曰:“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

这上面一段对话基本上就是孟子全了齐宣王半天,真的做到了,舌战大boss,一点都不虚,引经又据典,完美装个逼。希望他把对一头牛的同情之心,扩大到对人民百姓身上。还有这段:

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其庶几乎!今之乐犹古之乐也。”曰:“可得闻与?”

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人。”

曰:“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曰:“不若与众。”

 “臣请为王言乐: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龠之音,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乐,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頞而相告曰:‘吾王之好田猎,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他,不与民同乐也。”

 “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龠之音,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鼓乐也?’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田猎也?’此无他,与民同乐也。今王与百姓同乐,则王矣。”

根据《孟子》的尿性,就可以推断之后的什么“寡人好货”,“寡人好色”推而广之,都是可以扩充到四海的。

卧槽!要不是看到封面是孟子,我真的会以为我在看《墨子》兼爱天下, 难道孟子所谓的仁政就是要把同样的情感扩充到全天下么?说好的爱有等差呢?说好的君君臣臣呢?(孟子他老人家要是看我这么理解,肯定瞬间把握给秒了。)但是我一直没找出孟子所说的扩之四海的情感跟墨子的兼爱有什么区别,直到我看到了滕文下:

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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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虆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

夷之说爱误差等,从父母开始。孟子反驳说亲密的感情是天然有差等的,不可能没有差等。

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孟子并不是说每一种情感都是可以扩充至四海的。我们再返回来看看孟子说的扩充四段,不是五端也不是六端,为啥偏偏就是四端呢,这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是不是有一些不同于其他情感的特殊之处呢?

其实仔细八一八这四端会觉得非常奇怪,恻隐之心和恭敬之心貌似是对人的,而羞恶之心是对己的自我意识,是非之心,当然可以理解为直觉的感受,但是更多的确实一种理性判断。今早上看的一篇奇葩论文(kim)就假设说是,理性是非和感受上的是非会冲突。就比方说一个大兵,他感觉上级低估了他的战斗力而降低了他的出长镜头,这tm怎么就让我想起了美国队长,所以美国队长,啊不,美国大兵感到上级的决定是错的,但是理性上却真诚的相信,神盾局长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跟雷神比起来他就是个战5渣。。。。

而其他三端,有人说它们是同质的感情,也有人说它们是分开的各不相干的,双方都举例出了一定的证据。但是他们都基本同意,这四种感情是可以推而广之,广而告之的。而其他的情感比如亲情或者爱情就不可以。(谁tm要告诉我爱情可以推而广之就自动抽自己两巴掌,摸着良心说话。)

好了,问题又来了,我们权且将四端看做可以延伸的感情,并且,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做四端是相互补充的关系,但是孟子的四端的基础究竟是纯情感?理性有没有参与其中?如果参与其中,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孟子会否认“二本”坚持说“一本”呢?

(说实话,作为一个研究先秦儒家哲学的屌丝,有时候你会发现孔子和孟子经常会漏掉一些关键的论证,比如你问:孟哥孟哥,人是什么?孟子会说:人不是猪,不是狗,不是鸡……反正最后也没说清楚人是什么。因为他们的理论大部分是在反驳别人的时候讲出来的,有时候看看孟子跟别人撕逼的对话,真真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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